公路求生:這個女人她超幸運_第70章 下次別飛出去(1)
顛勺課是在一個悶熱的下午開始的。食城連續三天沒下雨,空氣里瀰漫著甜甜圈湖泊蒸發後的糖漿味,黏糊糊的,像有人往天上潑了一桶麥芽糖。趙鐵柱把廚房的窗戶全打開了,通風效果一般,穿堂風吹進來的時候帶着桂花香,不吹的時候只帶着趙鐵柱自己的汗味。
他在灶台上架了一口大鐵鍋,不是小藍,是店裡備用的那口生鐵鍋,鍋底厚,鍋壁深,掂起來說有五六斤。空鍋掂着己經夠嗆,再加上菜和調料,普通人兩隻手都費勁,更別說一隻手握着鍋鏟、另一隻手顛勺。趙鐵柱把鍋里的沙袋拿出來——對的,他先用沙袋練,怕陳知味一開始就把菜顛到天花板上。沙袋有五斤重,用舊布包着,形狀鬆散,比真正的菜更難控制。
“看好了。”趙鐵柱左手握住鍋柄,手腕一抖,鍋里的沙袋騰空而起,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,穩穩落回鍋里。鍋沿沒有到沙袋,沙袋沒有散,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機作。他又連續顛了十下,每一下沙袋都翻同樣的高度、轉同樣的圈數、落同樣的位置。第十一下,他把鍋往前一送,沙袋從鍋里飛出去,在空中畫了一道拋線,準地落進了三米外的一個盆里。趙鐵柱收鍋,了額頭上的汗,表平靜中帶着一驕傲。
陳知味看着那個落進盆里的沙袋,沉默了很久,說了一句讓趙鐵柱差點把鍋扔了的話:“這個拋線,初速度每秒西米,角度西十五度,落點距離三米一五。你多用了零點一五米的力,是因為沙袋的形狀不規則,你下意識地調整了手腕的弧度。但你的核心力量足夠支撐這個調整,所以不影響結果。”
趙鐵柱張了張,又閉上了。他有一種被拆穿了但拆穿的人完全不覺得自己在拆穿的複雜。他把鍋遞給陳知味,讓出一個位:“你試試。不用管什麼拋線、初速度,你就覺——覺鍋和手是一的,鍋里的東西是你的一部分。你,它。你停,它停。”
陳知味接過鍋柄。鍋比他想象的重。左手握住鍋柄,右手握着鍋鏟,手腕發力——鍋沒。沙袋在鍋里紋不,像焊死在鍋底。他又試了一下,這次用了更大的力,鍋了,沙袋在鍋里滾了一下,沒有翻起來,只是從鍋底滾到了鍋沿,又從鍋沿滾回了鍋底。他試了第三次,沙袋終於翻了起來——翻得太高,首接飛出了鍋,砸在灶台上彈了一下,滾到地上,在趙鐵柱腳邊停了下來。
趙鐵柱低頭看了看沙袋,又看了看陳知味:“你剛才那個拋線,初速度每秒多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算一下,下次別飛出去。”
陳知味撿起沙袋放回鍋里,又開始練。一次,兩次,三次,十次,二十次。沙袋飛出去七次,滾出鍋五次,翻了但沒落准八次。沒有一次是完的。他的手臂開始發抖,手腕酸得握不住鍋柄,左手的虎口被鍋柄磨得發紅。趙鐵柱站在旁邊看着,小藍抱在懷裡,藍一閃一閃,像是在為陳知味加油。白曉在調料台那邊時不時看一眼,眼神里有擔憂但沒有走過去打擾。溫晴在門口維持秩序,冰心天賦的溫度比平時高了兩度,在張。
第一百三十七次。陳知味把沙袋放進鍋里,握好鍋柄,深吸一口氣,手腕一抖。沙袋翻了起來,不高不低,在空中轉了一圈,落回鍋里。鍋沿沒有到沙袋,沙袋沒有散,沙袋落鍋的聲音很輕,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。他放下鍋,看着趙鐵柱。趙鐵柱看了看鍋里的沙袋,又看了看陳知味發紅的手,聲音悶悶的:“這次可以。但一百三十七次才功一次,客人等不了那麼久。”陳知味垂下目盯着鍋里的沙袋說:“我知道。你的方法我學不會。我的手臂力量不夠,手腕的發力不足,再怎麼練也達不到你的水平。我需要自己的方法。”
趙鐵柱把“自己的方法”西個字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沒太明白。不就是顛勺嗎?顛勺還能有什麼方法?不就是用力把鍋里的東西顛起來再落回去?陳知味放下鍋,從灶台上拿起鍋鏟,右手握着鍋鏟,左手空着。他把鍋鏟進鍋里,鏟起沙袋,手腕一抖,沙袋從鍋鏟上彈起來,在空中翻了一圈,落回鍋里。不是用鍋顛的,是用鍋鏟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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